最近和几位央企的朋友聊天，发现一个高频词——“第二曲线”。国资委主任张玉卓去年在广东调研时明确提出，央企要“努力开启增长的第二曲线”。今年“十五五”开局，这个词在央企内部的热度更高了。为什么？因为时代真的变了。央企过去几十年的增长逻辑很简单：资源、规模、政策。有资源垄断、有规模效应、有政策支持，就能持续增长。但现在这三条腿都在动摇。国家电网的“第一曲线”是电网建设和输电业务，但这块市场已经趋于饱和。传统能源央企面临“双碳”压力，传统建筑央企面临房地产下行压力，传统制造央企面临技术替代压力。所以张玉卓说得很直白：要推动中央企业穿越经济周期。怎么穿越？靠老本行走不下去，只能找新路。这就是“第二曲线”。 国资委对央企的考核变了。 以前考核资产规模、利润总额，现在考核“五个价值”：增加值、功能价值、经济增加值、战略性新兴产业收入和增加值占比、品牌价值。2025年，央企战略性新兴产业营收规模超过12万亿元，占总营收比重比2022年提高超10个百分点。这不是小打小闹，是实打实的结构调整。国资委的要求很明确：央企必须向前瞻性战略性新兴产业集中。所以现在央企高管开会，不是讨论“要不要做”，而是讨论“做什么、怎么做”。
这是最聪明的一条路。把主业积累的技术能力，平移到新领域。中国中车是典型案例。他们把高铁的牵引电机技术平移到风电，把风电机组做成“竖起来的高铁”。2025年，中车新产业板块营收超过863亿元，占总营收比重超过35%。他们的逻辑很简单：技术同源、能力复用。不是另起炉灶，是把已有的能力用到新地方。
第二条：产业链延伸
在主业上下游找新机会。建筑央企向下游延伸做运营，钢铁央企向上游延伸做新材料，能源央企向中游延伸做储能。中国中铁专门出台了“第二曲线”建设指导意见，把水利水电、水务环保、清洁能源作为新的增长极。不是跳出主业，是围绕主业做深做宽。
第三条：跨界布局
这是风险最大、但想象空间也最大的一条路。2024年，中央企业完成战略性新兴产业投资2.7万亿元，同比增长21.8%，占总投资的比重首次突破40%。人工智能、量子信息、生物技术……这些前沿领域，央企正在大规模布局。央企做这些，不是为了短期利润，是为了长期卡位。三个原因。第一，国资委在推。考核指挥棒变了。以前的KPI是利润、资产，现在增加了战新产业占比。你不布局第二曲线，考核就过不了关。第二，行业周期在变。每个行业都有生命周期。轨道交通经历了高速增长后，进入平稳期；房地产进入下行期；传统能源进入转型期。不在高峰时找下一条路，等到下滑时再找就来不及了。第三，竞争格局在变。民营企业灵活、外资有技术。央企如果不主动求变，就会被边缘化。尤其是在新能源、数字经济这些新赛道，先发优势很重要。 央企找第二曲线，本质上是在“找伙伴”。他们需要技术、需要资源、需要灵活性——这些恰恰是民企的优势。中车株洲所的做法很有代表性。他们把IGBT模块从高铁平移到风电，市占率持续攀升；把环槽铆钉从铁路车辆用到风电机舱，全球80%以上的风电机舱都在用。支撑这些“隐形冠军”的，是一大批配套的民企供应商。 央企在转型，民企的机会就在转型里。 “第二曲线”不是什么新概念。查尔斯·汉迪几十年前就提出来了。但它在今天被反复强调，说明了一个事实：央企真的在变。不是口号，是行动。不是选择，是必然。读懂央企的“第二曲线”，就读懂了未来十年中国产业变革的方向。
